《我的世界》上演《黑镜》式实验？果蝇大脑接入游戏后究竟发生了什么

《我的世界》上演《黑镜》（Black Mirror）式实验？果蝇大脑接入游戏后究竟发生了什么

也许你已经听说，经过十年研究，科学家绘制出了完整的果蝇大脑连接图。Google Research 的公开介绍显示，其中一项成果针对成年雄性果蝇的大脑与中枢神经系统，记录了超过 16.6 万个神经元和 1.25 亿个突触连接。这些公开的脑图随后又被用于各种数字实验，网上于是出现了“这套果蝇大脑被迫玩《毁灭战士》（Doom）”的说法，甚至有人宣称，一只果蝇的意识被上传到《我的世界》（Minecraft）后不久便“自杀”了。事情确实有真实的科学背景，但这些标题都省略了关键限定。最容易被误解的地方，正是科学家究竟完成了什么：他们绘制的是大脑的神经连接结构，并不是把某只果蝇的意识直接搬进了游戏。

《我的世界》视频创作者 Ro0oney 最近因为一支走红的 YouTube Shorts 短视频受到关注，视频标题是“I uploaded a consciousness into Minecraft”。他在视频中表示，自己在数字世界里创造出了一只拥有自由意志的蛛形纲动物，而它做的第一件事，竟然是把自己憋死。Ro0oney 在 9 月初发布的后续视频，则进一步解释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，以及这套实验是如何实现的。

Ro0oney 的首要目的显然是娱乐，不过实验本身也带有一定的技术严谨性。他在视频开头咨询了阿里·马茨利安（Arie Matslian）博士。马茨利安是普林斯顿大学的研究人员，也是那款供公众体验数字果蝇大脑的工具开发者。研究人员直言，这款工具“把许多生物物理过程都过度简化了”。即便如此，它仍然尽可能保留了果蝇大脑运作方式的结构特征。

问题在于，Ro0oney 必须手动编程，让数字果蝇对《我的世界》的各种刺激作出反应，这就给人为设定和操作失误留下了很大空间。早期版本的游戏内大脑没有启用主动转向神经元；而在蜘蛛这个身体里，它甚至不会飞。数字果蝇可以根据环境作出反应，但它能做出的选择，始终受到 Ro0oney 编程方式的限制。把果蝇大脑放进蜘蛛身体，本来就很难顺利运行，更不能据此推导出什么关于意识本质的宏大结论。

Ro0oney 给果蝇加入的第一个要素，是恐惧。他认为，恐惧是“维持意识存在的主要因素”。

这个说法当然可以争论很久。恐惧在进化生物学、心理学和神经科学中的作用并不相同，而这也恰好说明，实验中的细节很容易在传播过程中走样。把“恐惧有助于维持意识”听成“恐惧创造了意识”，就是一种典型的误读。

再比如，数字果蝇会感到饥饿吗？它并不会像真正活着的生物那样体验饥饿，但从功能上看，它确实在执行类似的过程。数字果蝇会追踪自己的能量水平；当能量降到足够低时，饥饿神经元便会被激活，并发出补充能量的指令。我们的神经元同样会不断向身体发送信号，身体也会反过来影响神经系统。与此同时，数字果蝇并不能真正记住任何事情。它大体拥有与真实果蝇相同的结构通路，却无法像活体那样自行重塑这些通路。它只是某一只果蝇大脑的静态快照，而且还是一具已经死亡的大脑，不是一个能够真正感知周围世界的生命体。

抛开这些限定不谈，Ro0oney 通过不断试错来探索意识的过程，依然很有看头。